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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外交杂志》:朝美河内峰会回顾与展望

来源:大国策智库   作者:编译/吴天昊   2019-04-16

编者按:

  备受瞩目的第二次“特金会”无果而终。虽然朝美双方在会后均展现出保持对话势头的意愿,但未来一段时期,有关各方围绕朝核问题新一轮外交博弈将再度展开。特别是朝美双方将如何“打牌”是外界普遍关注的焦点。近日,美国国防部研究机构丹尼尔·井上亚太安全研究中心教授亚历山大·武温(Alexander L. Vuving),在《外交杂志》网站上发表题为《特金会的未来:朝美河内峰会失败的原因及两国未来的举措》的文章,解读朝美河内峰会细节及失败原因,并对未来朝可能采取的策略进行分析和预测。

  原文标题:The Future of the Trump-Kim Summit:What ended the North Korea- U.S. summit in Hanoi and what’s next for the two countries
  作者:亚历山大·武温(Alexander L. Vuving)

  编译:吴天昊


  《世界观》系列文章由大国策智库组织编译。

  1、朝美河内峰会情况回顾

  美总统特朗普与朝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的第二次峰会无果而终令人吃惊。虽然会谈破裂的原因不得而知,但从中汲取教训将有助于未来取得更好的会谈结果。峰会结束前,所有迹象都表明朝美双方将达成一项协议(虽然可能不是一份大交易,但会达成某种协议)。2018年6月,当金正恩前往新加坡与特朗普举行第一次峰会时,朝官方媒体一直等到会谈结束后才向本国民众报道这一事件。但这次不同,朝官方媒体朝中社事前就将河内峰会的消息透露给了朝鲜民众。据英国《卫报》报道,朝鲜媒体对会谈取得重大突破抱有很高期望。而特朗普在访问越南前也相信他与金正日的第二次会面将是一次“(意义)非常重大的峰会”。

  从美朝双方对此次会谈的表态,以及一位掌握会谈内幕的越南官员所介绍的细节看,谈判的焦点问题涉及朝核武设施及对朝制裁措施。朝方提议拆除其最大的核武器设施——宁边核基地。作为回报,朝鲜要求取消所有自2016年3月以来对其实施的制裁,但不包括针对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而实施的制裁。尽管朝外务相李永浩对外表态称,朝方要求解除联合国11项对朝制裁中的5项,但美国谈判代表则将这些制裁措施视为“制裁的主体部分”。在河内峰会前,双方的谈判小组围绕关闭宁边哪部分核设施及解除哪些制裁措施问题僵持不下,因此他们将矛盾上交给特朗普和金正恩,由两国领导人来决定。尽管如此,峰会筹备人员还是准备了两份文件供领导人签署:一份是峰会的联合声明;另一份是终战宣言。

  事实证明,金正恩和特朗普在宁边核设施及制裁问题上并未消除分歧。导致峰会破裂的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是无核化进程问题。在该问题上,两国最高领导人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一致。但是,特朗普和金正恩可以通过避重就轻的方式来挽救这次峰会。因为在双方谈判团队所准备的一揽子计划中,有一项内容是在彼此的首都设立联络处。但为什么会谈会无果而终呢?在美国国内发生的一件对特朗普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的事件有助于解释这一问题。在“特金会”举行的同时,特朗普的前律师迈克尔·科恩在美国国会上作证。此次听证会在峰会第二天特朗普与金正日会面前几个小时结束了。在证词中,科恩将特朗普描绘成一个令人无法信任的人,一个可以背叛朋友并出卖国家的人。这给特朗普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就在峰会之前(以及之后),国会两党议员异口同声地告诫特朗普,“没有达成交易比达成糟糕的交易更好”。由于没有得到金正恩的进一步让步,特朗普离开了谈判桌,以此来证明科恩的说法是错误的。

  在赢得国内民众支持方面,河内峰会使金正恩受益更大。美国民众在“没有达成交易比糟糕的交易更好”与“未能达成协议就意味着挫败”之间存在分歧,而朝鲜民众却为其领导人从最强大的国家那里赢得外交尊重并从美国总统赢得最高的赞誉而感到自豪。事实上,朝国家媒体在峰会后报道称,金正恩对特朗普长途跋涉来到越南并为谈判取得结果所做出的积极努力表示感谢。

  2、朝鲜下步可选择的策略

  从目前情况看,紧迫性的天平有利于美国。因为,对美国而言,只要平壤不再进行战略武器试验,那么对朝实施制裁的成本就会很小;而对朝鲜而言,只要制裁还存在,就无法实现国家繁荣。此外,从所面临的威胁情况看,美国也处于有利地位,因为华盛顿方面拥有更多可对朝构成威胁的能力,而朝鲜则不然。在此背景下,金正恩未来将面临五大策略选项:

  一是可以采取一些攻势行动,以便给华盛顿方面制造一些紧迫感。这对金正恩来说将是一个糟糕的选择,因为赤裸裸地挑衅只会招致更多制裁。

  二是信守承诺,不再进行核导试验,但会秘密扩充核武库,以便为将来让步赢得更大空间。据估计,宁边5兆瓦反应堆每年可生产约6千克钚,足以制造两枚核弹头。

  三是寻求东北亚其他地区大国的支持。一方面,试图与韩国和日本分别达成协议;另一方面,鼓励中国和俄罗斯向美国施压。金正恩一直在寻求韩国、中国及俄罗斯的支持,但截至目前,此举对制裁的影响不大。金正恩可以将“魅力攻势”拓展到日本,但只要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依然存在,就不会有任何制裁措施得到解除。虽然金正恩这一策略不会对制裁产生直接影响,但却可以作为与美国沟通和建立信任的间接途径。

  四是等待更好的时机,等到特朗普或其他美国总统更愿意接受他目前的提议。该选项的最大风险在于,这个“更好的时机”可能永远不会到来。鉴于众议院已经由民主党所控制,而“通俄门事件”也在不断发酵,特朗普在国内面临的执政压力正日益增大。更重要的是,明年将是美国的大选之年。特朗普将无暇顾及朝鲜问题,也不会冒险与金正恩再举行一次无果而终的会面。对朝而言,等到2020年以后将是一场真正的大赌博,因为更加自信的特朗普或新的美国总统可能不会愿意再去承担与金正恩会面所带来的机会成本。

  五是可以降低“要价”或做出更大的让步,以便与美国达成一项“次优”协议。这是解除制裁的最现实选择,但可能被视为懦弱的表现,从而招致对手提出更高的要价。作为弱势一方,朝鲜比美国更在乎自身安全,因此,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朝鲜不愿意做出更多让步。

  综上所述,金正恩最有可能采取的策略是“选项2”,即秘密扩充核武库。从表面上看,该选项类似“选项4”(等待更好的时机)。金正恩还会玩弄“选项3”中的一些手段,例如与韩国及其他地区大国单独举行谈判。从本质上讲,这是延续金正恩2018年初以来实施的“新战略路线”。

  3、对策建议

  乍一看,时间似乎对美国有利。如果相互威慑起作用,那么美国可以永远与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共存,而如果制裁所带来的痛苦不断增加,朝鲜将很难生存下去。因此,用时间来迫使朝方做出更多让步似乎是个好建议。事实上,几十年来美国一直在使用这种“以拖待变”的策略。然而,“以拖待变”却是一项糟糕的策略,因为其中的一个假设是不成立的。虽然相互威慑一直在发挥作用,但痛苦是相对的,而且当痛苦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停止增长。正如过去几十年所表明的那样,时间并没有给美国带来更多安全或更多优势。相反,时间却给朝鲜带来了更多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河内峰会的失败带给美国两大教训。一是如果美国没有意识到时间并非对自己有利,抑或是朝鲜不知道美国总统无法操控国内的政治,那么僵局就很难打破,恶性循环还将延续下去。改善朝鲜民生和地区安全的机会将会不断流失。二是依靠两国最高领导人会面来自上而下地解决朝核问题注定要失败。更好的方法是加强低级别会谈,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在较低层面不断取得一些小的突破。作为第一步,双方可互设联络处,以便加强沟通和相互理解。此举可在不取消对朝制裁及朝鲜并未去核的情况下实施,而且双方不通过峰会就可以签署相关协议。尽管结束朝美间敌对,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并给朝鲜人民带来更美好的生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朝美双方可以从过去的失败中汲取教训,以便尽可能地缩短这一过程。

  文章内容不代表大国策智库观点。  

来源时间:2019-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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