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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研:防控疫情与重振经济难两全的日本新经济对策

来源:大国策智库   作者:宗研      2020-12-21

12月4日,日本政府首相菅义伟召开了就任首相以来的第二次记者会,再次强调遏制新冠疫情、重建经济是其政府的首要任务,并向世界承诺继续努力保证东京奥运会明年安全举行。12月8日,日本政府临时内阁会议通过了志在防控疫情与重振经济“两手抓”的新经济对策,为明年安全举办东京奥运会“保驾护航”。本文作粗浅解读。


截止12月15日东京时间下午20:00,日本全国已公布新增感染人数为2417人。


第三波新冠疫情席卷日本,单日新增感染病例屡创新高。据央视12月8日报道,受近期疫情快速蔓延影响,日本部分疫情严重地区医疗系统的承受能力逼近极限,重症病床和医护人员告急。


持续恶化的疫情持续折磨着日本经济,仅从日本各企业大幅削减冬季奖金便可窥见一斑。据日本媒体报道,2020年年关之际,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日本的企业员工夏季奖金比去年同期减少5.3%,冬季奖金将同比减少8.55%,这是1978年以来的第二大减幅(2009年遭受全球金融危机减幅为14.93%)。其中交通、零售、餐饮等非制造业减幅最大,高达14.60%,日本航空公司减少80%,全日空公司干脆取消了冬季奖金。调查结果还显示,日本的企业普遍减收减益,90%的企业认为业绩下滑,40%的企业对未来前景感到不安。


面对再度肆虐的新冠疫情及其对恢复经济的严重影响,日本政府于12月8日召开临时内阁会议,通过了志在防控疫情和重振经济“两手抓”的新经济对策。这是继今年4月和5月之后年内的第三个紧急经济对策,是融抗击疫情、恢复经济、调整结构于一体的综合经济计划。


01

新经济对策介绍


据东京路透社报道,新经济对策(以下简称对策)对于当前日本经济的判断是,经济各项指数仍然低于新冠疫情前的水平,尚处于经济恢复之中,在此关键时期特别要防止倒退至通缩状态。为此必须采取强有力的经济对策,争取明年年内将经济恢复至疫情前的水平,重回“民需主导”的增长轨道。


对策的基本思路是,立足于“攻”“守”结合,采取有效措施为家庭和企业解困,以稳固“守势”,同时将发展重心转向调整结构,开辟新发展领域,以成“攻势”。防控疫情、疫后经济结构调整、“民需主导”经济和国土强韧化(坚韧)作为对策的四大支柱,力求实现抗击疫情和重振经济“两手抓”。


防控疫情的措施是:1、增加“新冠病毒感染紧急综合支援资金”,向医疗机构提供资金支持,以确保医疗系统正常运行;2、将医保个人负担核酸检测的费用纳入公费支付,政府对扩产抗体检测试剂的企业予以支持,以此完善检测体系,增强检测能力,同时做好公费疫苗接种的相关准备工作;3、设立“地方创生临时交付金”,支持地方公共团体有效防控疫情;4、积极开展国际合作,包括向发展中国家提供公平的、不附加条件的疫苗和药品支援,以及进一步加强药品供给的国际合作。


疫后经济结构调整的措施是:1、加快推进数字化行政,进一步推进教育、医疗、福利的信息化建设,加强高于5G水平的通讯设施建设,研发后5G时代的尖端半导体,5年内实现线上行政,实现“超级功能现代化(Smart)社会”;2、促进节能减排,构建零排放绿色社会,推进实现2050年碳中和目标;3、转换经济结构,通过创新提高劳动生产率,促进中小微企业转型和业务重组,最多可提供1亿日元设备更新补助;4、调整银行业务范围限制,以利于金融机构疫后支持与创建数字化和地方创新等可持续经济相关的业务项目;5、大力强化数字、环保、航天、量子技术等领域的科研基础建设,创建世界规模的大学基金,简化引进海外资金和人才的手续,建设对外开放型的(服务于前沿科技的)国际金融中心。


实现“民需主导”经济的措施是:1、视情况阶段性延长“去旅行”旅游补贴项目以及餐饮业补贴至明年6月;2、帮扶失业者,延长“雇用调整助成金特别措施”至明年2月;3、设立零排放住宅分数制度,加强对单亲家庭的援助。


另外一项支柱性措施是,加强防灾、减灾能力建设,推进“国土强韧化”建设。


为实施以上措施,对策将投入73.6万亿日元(100日元约合6元人民币),其中财政支出40万亿日元。与安倍内阁4月出台的108万亿日元规模的紧急经济对策相比,此次对策的资金投入较少,但重点则在于着力推动日本经济结构向绿色经济、数字经济、“民需主导”转型;与安倍内阁的紧急对策重点在于“救急”相比,此次对策并未采取发布紧急事态宣言等紧急应对疫情的措施,而是将重点放在首相菅义伟力主的“重振经济”和“着眼于东京奥运会”,体现了其中长期增长战略考量。


12月14日,日本首相菅义伟在首相官邸召开的会议上宣布,政府推出的旅游支援政策“Go To Travel”从12月28日至明年1月1日,在日本所有都道府县内暂停。


02

防控疫情与“重振经济”难两全


值得注意的是,为了“重振经济”,此次对策没有发布紧急事态宣言,而且还将导致疫情蔓延原因之一的“去旅行”旅游补贴项目延期至明年6月。


为拉动受新冠疫情影响的国内旅游业复苏,日本政府于今年7月开始推出“去旅行”旅游补贴项目,为民众在国内旅游提供优惠。该项目自启动以来日本全国利用量约为5000万人次,对于旅游业和地方经济复苏起到较大推动作用。但同时也对防控疫情带来诸多不确定性,甚至导致日本多地无法核查、掌握该项目利用者与疫情的相关情况信息。12月7日,东京大学研究团队发表的调查结果显示,该项目利用者感染病毒的风险高于不利用该项目的人,当前疫情蔓延与该项目不无关系。因此,日本各界要求调整或停止该项目的呼声越来越多。《每日新闻》12月12日的民调结果显示,高达67%的受访者认为“应该中止‘去旅行’”。首相菅义伟本人也清楚,内阁支持率“下跌是‘去旅行’项目的缘故”。


面对持续恶化的疫情,面对因防控疫情不力而支持率陡降的民调,面对质疑“去旅行”的呼声不断升高,在防控疫情“决定胜败的三周”(11月25日——12月16日)收官之际,在岁末年初人口流动增加容易引发更严重感染之际,防控疫情和“重振经济”实难两全,当务之急菅义伟政府只能选择前者。


据日本媒体报道,在12月14日召开的政府新冠疫情对策本部会议上,菅义伟首相表示,“专家们建议重新审视(“去旅行”)项目,我认为即将到来的岁末年初要集中采取防疫对策”,将在12月28日至明年1月11日期间全国统一暂停旅游补贴项目。还要在28日之前停止以东京、名古屋为目的地的旅游补贴,此前已经暂停该项目的札幌市和大阪市继续暂停。同时表示,目前仍然不会宣布紧急状态。


至此,这一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去旅行”话题暂时偃息,志在防控疫情和“重振经济”两手抓的新经济对策也因未能有效防控疫情而大打折扣,带疫“重振经济”似乎不太现实。


据日本媒体报道,从11月袭击日本的第三波新冠疫情近期持续恶化,最近一周(12月12日——18日)的平均单日新增感染病例为2653例,是疫情第三波初期(11月7日——13日)的2倍。12月20日,累计确诊感染病例已超过20万例,仅最近的52天内就新增确诊感染病例10万例。


日本的新冠疫情自1月爆发以来,经历了4月上旬的第一波和8月下旬的第二波。从前两波的疫情走向看,基本成周期性循环:感染增加——政府出台限制出行、社交等措施——感染减少——取消或放松限制——感染增加。因循这样的循环规律和经验,面对较前两波更加严重的疫情,且时值岁末年初人员大流动之际,应该采取更强有力措施来控制疫情蔓延。否则,即使“重振经济”多么心切,“安全举办奥运会”多么心切,中长期增长战略多么完美,也只会以牺牲人的健康与生命为代价。民众是不支持的。


日本广播协会(NHK)12月14日公布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菅义伟内阁的支持率较上月急跌14个百分点至42%,不支持率为36%,较上月增加17个百分点。民调还显示,对日本政府新冠疫情防控措施表示非常肯定的人仅占被调查者的4%,不怎么肯定的占40%,完全不肯定的占16%。此外,最新的民调显示,超过6成的日本人希望推迟或取消预定于明年夏季举行的东京奥运会和残疾人奥运会。


12月16日,菅义伟政府成立三个月。虽然菅义伟就任初就表示要将防控疫情和恢复经济作为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但防控疫情的力度和效果并不令人满意。据日本学者青沼阳一郎统计的数据,9月16日单日新增感染病例为551例,12月17日则增至3211例;9月16日死亡13人,12月18日升至53人;从2月13日出现第1例新冠病毒感染者死亡到12月16日共计死亡2768人,其中9月16日菅义伟内阁成立以后的三个月内死亡1288人,占比46.5%。


从日本和世界各地的新冠疫情演变情况看,疫情不仅是公共卫生和社会危机,也是经济发展和管理危机,能否有效防控疫情,检验着政府的治理能力强弱和治理机制是否缺失,也检验着政府恢复经济的能力。不能有效防控疫情,甚至置疫情于不顾、一味地带疫重振、发展经济,代价是惨重的。


文章内容不代表大国策智库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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