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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全美亚洲研究所《战略亚洲2020》聚焦中美战略竞争对全球的影响

来源:大国策智库   作者:编译/书香慧言      2020-04-23
【编者按】美智库全美亚洲研究所(NBR)2020年1月21日发布年度例行报告《战略亚洲2020——中美竞争对全球的影响》,收录了十篇文章,分别从多个国家(地区)角度分析当前中美战略竞争对世界主要国家及地区的影响,并为美政府提出相关对策建议。

原文标题:Strategic Asia 2020:U.S.-China Competition for Global Influence
编译:书香慧言
《世界观》系列文章由大国策智库组织编译。


01  中美战略竞争的回归

文章认为,在特朗普总统领导下,美国对中国的认知已经从战略伙伴转变为战略竞争对手。美国政府已开始从五大关键领域向中国发起挑战:一是对印太沿岸地区的控制;二是贸易和经济;三是中国寻求制定替代性技术标准;四是中国寻求技术优势;五是中国的军事发展。然而,中美间紧密的经济关系以及全球贸易网络的交织决定了这场竞争的复杂性。尽管如此,各国都寻求在中美间日益加剧的竞争中趋利避害,或者利用其中一个国家来保护本国利益。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美国必须承担一个负责任霸主的义务,重新承诺维护通过美国力量建立起来的自由国际秩序,提供全球公共产品,并强化其力量投送能力以保护盟国和友好国家。二是美国应与盟国采取协调一致的行动来对抗中国的不良贸易行为,同时扩大多边自由贸易协定,以加速推进美国经济增长,深化美国与伙伴国的关系。三是美国应寻求实现本国经济与中国经济部分“脱钩”,主要是为了保护美国的国防能力,而不是寻求中美经济全面破裂,避免全球贸易网络遭到破坏,而给美国及其盟国造成经济损失,并使北京方面坚定建立自己的贸易集团的决心。

02  日本在中美战略竞争时代的利益所在

文章认为,中美间的竞争将缩小日本的战略选择空间。为避免卷入“零和博弈”,安倍政府一方面寻求保持与华盛顿之间的密切关系,另一方面寻求避免与北京发展直接冲突。在日本国内,很少有人主张与中国建立战略联盟。相反,舆论和工商界强烈支持安倍政府深化与美国的关系。中美间日益加深的敌对关系将促使日本寻求获得战略保护,并开始塑造日本与印太地区伙伴国的关系,以抵消中国的影响力。美国将中国确定为战略挑战有利于日本,因为这将使美国更加深度介入抵消中国地区影响力的行动。但与此同时,中美间敌对关系公开化将严重损害日本的经济和安全利益,使东京方面可能在某些时候需要在中美间“选边站队”。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美国应竭尽全力支持和加强与日本的合作,以抵消中国的影响力。除了确保强大的地区军事存在外,美国还应创造更多地区贸易与投资机会,并增加对开发及基础设施建设的援助。二是美国的决策者们必须继续确保美日同盟不仅服务于日本的军事利益,而且还要服务于日本的经济利益,以便在中美竞争加剧的情况下,东京方面能够继续与华盛顿方面保持一致。三是美国绝不能让日本领导人对《美日安保条约》所提供的战略保护产生怀疑,以至于削弱美日联盟的战略资产。日本的军事能力以及所提供的基地对于慑止中国“入侵”至关重要。

03  韩国的战略非决策与中美竞争

文章指出,中美两国对国际秩序的愿景出现了矛盾,并且都在寻求更大的全球影响力,这使韩国陷入一种困境,担心其战略非决策的应对策略难以为继。截至目前,韩国依然在对华和对美关系问题上持优柔寡断的态度,这主要基于以下原因:一是朝鲜问题;二是国内进步势力与保守派之间的政治分歧;三是经济利益;四是民族意识及对自治的渴望。韩国的优柔寡断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免因在两大竞争对手之间做出选择而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随着未来中美战略竞争的加剧,韩国将需要集中精力与美国建立牢固的地缘政治联盟,更加强调韩美政治而非军事关系。同时,韩国还必须确保与美国建立的这种联盟不会导致中美紧张关系逐步升级。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韩国应制定愿景,明确其在新兴国际秩序中的定位,并审视其在处理对华与对美关系问题上的战略重心。二是华盛顿方面不应强迫韩国在中美间做出选择,而应在政治上帮助韩国,提高其应对中国在朝鲜半岛日益增加的影响力的能力。三是首尔及华盛顿方面应注重发挥美韩联盟在塑造新的国际秩序问题上的政治价值,而不是军事价值。同时,韩美两国还应持续与中国进行沟通,向中方阐明韩美建立联盟的本意。

04  中美战略竞争对印度的影响

文章指出,中美竞争加剧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印度所面临的挑战,相反却加剧了印度外交的难度。特别是在中印关系问题上更是如此。中美间日益增加的对抗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中国与印度之间的分歧,但在两极分化日益加剧的背景下,中美间的这种竞争将会把中印间的分歧转化为竞争砝码,供中国用来尝试削弱美印关系。同样,中美间的对抗不会影响美印目标的一致性,但却会增加双方将目标一致性转化为实际合作的难度。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由于印度的战略、政治和经济利益与美国一致,因此只要美国的政策不影响印度的主要利益,新德里方面就不会做出任何有损美国对华竞争态势的事情。因此,在与印度交往过程中,美国过度讨价还价或试图胁迫印度采取不利于其地区利益的政策可能会适得其反。二是印度或许可以在美国影响力不及的地方发挥补充作用。有鉴于此,美国应该把东非海岸纳入印太概念。三是印度经济改革步伐缓慢,这使人们质疑其是否有能力管控与中国在实力上的差距。因此,美国应调整好自身预期,激励而不是强迫印度实施改革。

05  台湾在中美竞争中的选择

文章指出,随着中美竞争的日益加剧,台湾海峡仍然是两国最重要的竞争场域之一。保持台湾人的身份以抵御日益增加的中国压力,同时更加深入地融入中国市场以解决台湾高收入陷阱带来的严峻经济问题,使中国既是台湾重要的经济伙伴,也是危险的生存威胁。台湾方面将美国视为意识形态同盟和安全伙伴,但同时也担心,随着中国的日益强大,华盛顿方面也会变得不可靠。这种复杂的局面使台湾面临三种选择:一是进一步倒向美国以平衡中国影响;二是接受北京;三是在中美间两面下注。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美国必须根据两岸及中美关系的发展变化来重新考虑其“一个中国”的政策,并重新评估是否以及如何遵循其传统利益来维护台湾的繁荣、民主、和平与安全。二是美国必须提高其作为经济合作伙伴及投资基地对台湾公司的吸引力,否则台湾公司可能会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与中国开展更紧密的合作,因为中国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和全球供应链的中心。三是美国必须证明市场经济以及基于个人自由的民主体制的优越性,以增强台湾对这些模式的信心。


06  前苏联势力范围国家对中美竞争的态度


文章指出,中美竞争对前苏联势力范围的不同国家产生的影响不尽相同。俄罗斯正利用这种竞争来强化对美地缘政治竞争的实力,希望中国能够与其合作来削弱美国的实力。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等东欧国家渴望中国的投资,但也意识到与美国保持密切的伙伴关系仍然是应对俄罗斯安全威胁的最大希望。中亚国家也渴望中国投资,但却担心因此在政治上受到约束。他们希望中美竞争会促使美国增加与中亚地区的经济与外交接触,同时使华盛顿方面不再要求中亚地区国家的民主化。因此,该地区大多数国家将中美战略竞争视为寻求北京和华盛顿提供更多支持的机会。尽管原苏联势力范围的国家自认为对中美竞争的结果至关重要,但该地区在这场竞争中的作用依然无足轻重。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在中亚地区,美国应认识到,各国欢迎美国更多地参与地区事务,但反对美国在人权或民主化方面施压。二是在东欧地区,美国必须认识到乌克兰、格鲁吉亚等国将从中国的投资中受益。三是美国需要认识到,俄罗斯乐见中美竞争,因为克里姆林宫的首要任务是削弱美国的实力,即使这将意味着中国在中亚和东欧地区影响力的提升。

07  中美竞争中的大洋洲

文章指出,中国不断增加在大洋洲的存在及影响力,给这个通常没有争议的地区带来了机遇和挑战。太平洋岛国的领导人看到了与中国接触可能带来的经济与外交利益,而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政府则担心中国的基地越来越靠近其海岸线。对此,美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开始重新关注南太平洋岛国。一方面,寻求直接与中国提出的倡议开展竞争;另一方面,在当地散播“中国威胁论”。大多数太平洋岛国都拒绝接受这种两极分化的逻辑,而是将中国的地区存在以及美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关注视为有利条件。此外,他们更加关注气候变化等非传统性安全问题。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研判认为:中美间在大洋洲地区竞争的升级可能会对地区国家乃至整个地区产生两极分化的影响,导致地区动荡。这不符合任何国家的利益。出于商业、外交和军事原因,中国将继续参与大洋洲事务。美国在南太平洋的传统伙伴国应该接受这一点,并努力提升岛国根据自身和地区利益来处理各种关系的能力。为此,美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不应夸大中国在该地区的优势。中国在大洋洲的存在已引发当地相当大的猜忌,美国在南太平洋的传统伙伴国应借机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和声誉。

08  东南亚与中美竞争

东南亚在应对大国竞争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但目前的情况与以往相比有许多不同之处:一是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具有不可预测性和不确定性。二是过去20年中国的作用在不断发展变化,中国不再仅仅是一个大国,其地区影响力之大已超过近代历史上除美国之外的其他任何大国。三是中美两国对东南亚的争夺所带来的影响比冷战时期要大,因为如果中美关系严重恶化,这可能会危及东南亚地区自冷战后所享有的繁荣。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美国需要认识到中国与东南亚之间的相互依存与融合已变得非常深入,任何迫使中国与东南亚“脱钩”的努力不仅不切实际,而且还会对地区安全及美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带来负面影响。二是华盛顿方面目前对战略要务的强调往往掩盖了美国广泛的经济利益,这些利益多年来为东南亚的繁荣做出了巨大贡献。尽管美国的安全存在对于地区稳定至关重要,但作为整体接触战略的一部分,美国需要更宏大的战略构想来指导美国的政策。三是尽管“印太战略”可以促进地区稳定,但该战略的模糊性以及有关国家认为该战略的安全目标与经济目标无法对接,仍然是造成地区国家恐慌的原因。

09  欧洲在中美竞争中的作用

文章指出,中美都在对欧洲施压,要求其“选边站队”并成为大国的“附属”。这促使欧洲在一系列问题上更加趋于团结,从贸易和工业政策到印太安全与防务等。民众对欧盟的大力支持使欧盟能够独立与华盛顿和北京开展合作。欧洲的政策越来越基于利益而不是价值观,从而使欧洲能够适应集权主义的兴起。将欧洲利益放在首位也有利于实现欧洲合作伙伴的多元化。一个更加自力更生、基于利益的欧洲有助于促使中美更愿意达成妥协,进而促进国际稳定。

文章判断:一是由于在维护自由世界秩序方面具有共同的利益,欧洲将更倾向于跨大西洋合作。鉴于欧洲国家都认为,彼此的政策通常是相互补充而不是相互竞争的,跨大西洋关系将继续保持合作。二是欧洲将继续与中国在改革和维护世界贸易组织等多边机构以及寻求基于外交解决冲突等方面开展合作。同时,欧洲将建立防御机制,抵制中国“不公平”的贸易和工业做法。三是欧盟在贸易、国防、工业、技术标准、出口管制、内外安全以及多边机构等政策领域正在采取更加一致的立场,这将使其更广泛地参与经济和安全问题。

10  中美在西半球的竞争

文章指出,自1978年以来,中国一直向拉丁美洲出口制成品,而拉丁美洲则将大量原材料输往中国。随着中国于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种跨太平洋贸易呈爆炸式增长。尽管如此,中国与拉美地区的关系仍处于发展阶段,华盛顿方面需要抓住这种机会。美国以硬实力来应对中国在美洲地区日益增加的存在,而中国的软实力却成为拉紧中拉关系的粘合剂。在对美洲的贸易与投资方面,美国远超中国,而中美在该地区的军事竞争则微不足道。就具体国家而言,加拿大和墨西哥受到中美竞争的负面影响最大。

基于上述分析,文章建议:一是美国需要减少对中国与中南美洲国家间关系不断发展的恶语中伤。这种做法没有抓住中国与拉美关系的本质,并有可能使拉美地区盟国远离美国。二是美国坚持以重商主义模式重新商讨“北美自由贸易区协定”的做法是错误的。新的《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议》将使汽车行业面临的风险最大,因为该协议条款中有利于美国市场的内容将破坏地区价值链,并对汽车行业整体造成不利。三是美国不应寻求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展开竞争,而是应该与拉美国家围绕强化商业做法(尤其是合同谈判、透明度及法治)开展合作,从而使“一带一路”倡议成为拉丁美洲发展的积极力量,而不是造成经济不稳定的负面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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