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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全美亚洲研究所:如何应对一带一路引发的安全挑战?

来源:大国策智库   作者:编译/吴天昊      2020-02-13
【编者按】近日,美智库全美亚洲研究所发布题为《确保“一带一路”倡议安全:中国在丝绸之路沿线不断拓展的军事接触活动》的特别报告。报告由多位专家供稿,重点探讨了中国远征力量的发展、在“一带一路”倡议参与国开展的海外军事活动、“一带一路”倡议向太空及网络领域的拓展、中国海外安保公司发展等攸关“一带一路”倡议安全的问题。

原文标题:Securing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China’s Evolving Military Engagement Along the Silk Roads
编译:吴天昊
《世界观》系列文章由大国策智库组织编译。

01
中国在“一带一路”倡议参与国可能开展的军事行动

蒙田研究所亚洲项目主任杜懋之(Mathieu Duchatel)认为,为保护海外利益,中国主要采取了三种模式:一是吉布提模式。2018年8月,中国在吉布提建立首个海外军事基地。这表明中国对自身在国际舞台上的战略定位已经发生了改变。过去,没有海外基地曾是中国对外政策的一大特征,也是中国对外所宣传的中美战略态势的主要区别。中国外交部已明确表示,未来将根据需要建立更多海外基地。二是湄公模式。2016年8月,中国、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等四国首次召开“四边安全与协作机制”(QCCM)。此次会议使中国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三个恐怖主义活动猖獗的国家的军事合作机制化,并建立了年度工作组会议。此举为中、巴、阿、塔四国围绕恐怖主义威胁开展情报合作与军事交流提供了框架,预示着解放军在确保中国西部边境地区安全方面采取了一种新的方式。三是叙利亚模式。成百上千的中国维族武装分子作为“伊斯兰国”、基地组织成员参与了叙利亚冲突,他们主要在土耳其边境的伊德利卜省活动。这些对中国利益构成威胁的境外武装分子促使中国主要采取外交措施加以应对。军事上,中国主要依靠俄罗斯和叙利亚来解决海外武装分子问题;外交上,中国则更多地争取土耳其的支持,以避免土耳其成为这些武装分子的避难所。中国已经排除在军事上直接参与叙利亚冲突的可能,以避免造成政治上无法估量的后果。上述三种模式都是聚焦能力建设和情报获取,首要目标是打造一种战略地位,为中国快速应对严重危机提供更多选项。在此情况下,中国实施海外军事行动应对危机的所有要素均已存在:日益提升的作战能力、强大的政治支持、保护海外利益的舆论氛围、新的军事基地布局等。中国人民解放军或武装警察被派往海外保护中国的利益只是时间问题。尽管如此,对成本与收益评估以及脆弱的后勤网络将继续掣肘中国未来实施海外军事行动。

杜懋之指出,中国在“一带一路”倡议参与国开展的军事行动可能会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如何应对持有“干涉主义思想”的中国,即把军事力量作为外交政策工具。二是中国利用合法保护其不断增加的海外安全利益,来拓展其在全球的足迹,与美国开展竞争。虽然这种保护海外利益的说辞很难反驳,但它至少可以促使有关国家深化与中国的军事合作。三是中国对其海外利益的保护将为美国及西方国家与其围绕非传统安全威胁开展合作创造了机遇。然而,积极寻求对华合作并不会使西方国家获得更多好处,相反西方国家应制定严格的条款,来审视中国提出的合作倡议。

02
“一带一路”倡议向太空与网络空间领域的拓展

兰德公司高级政治科学家迈克尔·蔡斯(Michael S. Chase)指出,中国战略家们将太空与网络视为对经济发展、国防与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领域。在他们看来,中国的经济与安全利益正日益拓展至太空和网络空间,这些场域已成为国家间竞争的焦点。为此,中国必须强化其利用太空和网络空间的能力,并防止对手利用中国在这些领域的弱点。太空系统及其相关应用、信息与通信技术也成为中国官员希望在许多“一带一路”倡议参与国投资的领域。事实上,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太空信息走廊”(涉及导航、定位、遥感、气象及通信卫星的应用与服务)以及“数字丝绸之路”(聚焦发展通信网络、智能城市、电子商务活动)等倡议正在成为“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组成部分。北京方面似乎将上述两大倡议视为拓展其在重要国家的经济与政治影响力的工具。

蔡斯认为,中国将太空与网络空间领域投资融入“一带一路”倡议将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与太空与网络空间相关的“一带一路”项目将增加项目参与国对中国的经济依赖,使中国对这些国家拥有更大的影响力。二是对中国信息与通信技术的依赖程度不断增加,将加剧包括美国的盟国和伙伴国在内的技术接收国的安全风险,因为中国的信息与通信技术公司与中国军方和情报部门关系密切。三是美国及日本、澳大利亚等盟国可通过向关键国家提供创新型太空能力、信息与通信技术投资,以及网络安全援助,来减轻这些国家对中国太空系统及通信网络的依赖。

03
中国远征作战能力的发展及所面临的挑战

Vantage Point Asia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汀·古内斯(Kristen Gunness)指出,过去十年,受中国全球足迹日益拓展的驱使,中国一直在发展远征作战能力。“一带一路”倡议增加了解放军未来可能面临的安全与作战挑战,提升了发展能够灵活进行持久海外部署的远征作战力量的紧迫性。“一带一路”沿线可能出现的潜在突发情况包括边境冲突、海上意外事件、地区或东道国动乱、基础设施遭到攻击等。在应对这些突发情况方面,解放军的远征作战能力面临一系列挑战,包括:缺乏训练有素的人员;自身内部及与外军之间缺乏遂行远征作战的指挥、控制与协调;远程后勤能力欠缺等。

古内斯认为,中国发展远征作战能力将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鉴于解放军已开始聚力发展远征作战能力,“一带一路”倡议似乎不会改变解放军远征作战能力的发展轨迹。二是解放军聚焦发展远海作战能力似乎意味着,中国处置“一带一路”沿线海上突发事件的能力将优于处置陆上突发事件。三是未来解放军或将遇到来自非海上的突发事件,特别是来自边境沿线的突发事件,这将促使其增强边境安全管控能力,包括根据需要增加边境地区的力量存在以及与其他国家的安全力量开展合作。四是中国发展远征作战能力的举措将包括:通过开展更多的远海演习及海外轮换部署,进行人员与指挥方面的培训;通过新建港口与基地及C4ISR网络,来建立连接更紧密的后勤体系;更加注重通过相关部门(如海外作战办公室)及新型战区指挥架构来更好地协调海外力量。

04
“一带一路”倡议相关支援保障设施的双重用途

上海交通大学北极与深海发展中心知名教授薛桂芳指出,作为一项具有深远意义的重大倡议,“一带一路”倡议将通过经济与贸易相关活动来提升中国的文化与政治影响力,进而增强中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尽管“一带一路”沿线的支援设施具有潜在的军事用途,但这些设施的最主要用途是便于“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及保护中国的投资。美国及其他国家不应将“一带一路”倡议视为引发冲突的源头,而是应该积极倡导该倡议所带来的红利。“一带一路”倡议本身及沿线在建设施是为了给相关地区提供支援,而不是为了驻扎部队、威胁世界。

薛桂芳认为,中国在“一带一路”倡议沿线建设支援保障设施将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鉴于“一带一路”旨在发展经济,而不是为了军事扩张,这将为中美两国加强沟通与合作,包括应对恐怖主义等共同面临的安全威胁提供机遇。二是为了便于理解“一带一路”设施的军事用途,中美双方应建立沟通机制,以消除彼此间的地缘政治疑虑、确保双方在安全领域的合作。该机制应着眼增加双方之间的沟通以便增信释疑,实现两军关系和平顺利发展。三是中美两国需要建立有效途径来管控竞争与分歧。两国关系协调发展将使印太地区成为更加安全、更加繁荣的地区。

05
中国与中亚地区国家的军事接触

英国皇家联合军种国防研究院(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 for Defence and Security Studies)国际安全研究项目主任拉菲洛·潘图奇(Raffaello Pantucci)指出,习近平主席在哈萨克斯坦宣布启动“一带一路”倡议并非偶然,这凸显出中亚在“一带一路”倡议中的核心作用。因此,详细解读中国在中亚地区的活动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中国在“一带一路”参与国的投资及影响力可能产生的长期影响。在安全领域,中亚曾被认为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但中国通过上海合作组织、训练与联合演习、军事援助、军售及私人安保公司等五大接触途径逐步增加了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潘图奇认为,中国加大与中亚地区的安全接触力度将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应该以更大的视角来审视中国与“一带一路”倡议参与国之间的安全接触,而不应仅限于军售领域。相反,应考虑一系列安全活动,涵盖训练、多边接触、军售等多个方面。那些寻求了解或应对中国在中亚地区影响力的外部势力需要考虑一系列安全活动。二是中国正投入大量资源用于培训和培养中亚地区下一代的安全领导人。虽然这些活动的长期影响将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显现出来,但这依然值得其他大国倍加关注。三是上海合作组织通常被认为是一个未能发挥实质作用的重要组织,但中国及其他成员国却珍视上海合作组织提供的接触平台,而且该平台为中国提供了向中亚国家施加影响力的机遇。

06
中国在塔吉克斯坦及阿富汗瓦罕走廊的军事安全活动

China Matters政策研究部的项目主管王德克(Dirk van der Kley)认为,中国强化在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瓦罕走廊的安全存在,以便维持塔吉克斯坦内部安全,防止不稳定因素从阿富汗外溢至塔吉克斯坦,进而渗入新疆。为实现这一目标,中国正在实施三重安全合作举措:一是提供设备与设施,以增强塔吉克斯坦的安保能力;二是在三国边境附近与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军队实施联合行动。三是将塔吉克斯坦的安全利益与中国自身的安全利益对接。在具体落实上述举措过程中,中国正面临与美国、俄同样的挑战,即塔吉克斯坦的安全力量饱受腐败困扰,机制上也存在弱点。

王德克指出,强化在塔吉克斯坦及阿富汗瓦罕走廊的军事活动将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中国不可能过多地卷入阿富汗冲突中。相反,中国武警在塔吉克斯坦Shaymak部署,以及与塔方和阿方军队举行联合行动将主要聚焦确保阿塔和中阿边境的安全。二是北京方面正在加强驻在国的军力建设,并与其联合行动,以便保护中国在当地的项目和利益。这种方法已经在巴基斯坦等国使用,并将拓展至其他国家。三是中俄关系拉近并不涵盖中亚地区的安全,而且双方并未就塔吉克斯坦问题展开合作。相反,2016年以来,俄罗斯已经增加了在塔吉克斯坦的军事存在,已应对中国在该地区的安全活动。

07
中国私人安保公司的发展

上海社科院安全与危机管理国际中心主任亚历山德罗·阿尔杜诺博士(Alessandro Arduino)指出,随着“一带一路”倡议迅速发展至全球各地,中国必须应对由此带来的一系列新问题和新风险。其中包括中国的足迹已经拓展至一些存在严重政治与安全问题的国家。在此背景下,中国私人安保公司正在蓬勃发展,以代替国家武装力量执行安保任务。发展该行业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中国国有企业在危险地区做好自我防护。在“一带一路”倡议的带动下,具有中国特色的私人安保公司的发展将大大影响中国的军事安全筹划与力量态势。从军民关系到各政府部门与组织争夺私人安保业务的管理权,中国私人安保公司的未来将取决于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现代化进程。

阿尔杜诺认为,中国私人安保公司的发展将带来以下政策影响:一是中央政府需要与管理人员合作,制定一份全面的基础设施及人员防护行为准则。二是中国需要推行先进的风险分析与化解机制。在中国,由于公私界限模糊,因此所有涉及中国私人安保公司的海外安全事件将会产生直接的政治后果。三是国际社会需要监督中国私人安保公司与来自美国和俄罗斯的国际私人安保公司的联系,并要求中国私人安保公司提高透明度并承担相应责任。四是西方强国需要密切监督中国私人安保行业对中国军事安全原则及全球力量投送能力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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