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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潮:白宫易主后的欧美关系前瞻

来源:cfis国际网   作者:孙海潮      2020-11-17

欧洲是美国战略盟友最多和最为集中的大陆。特朗普执政4年来,欧美关系受到的撼动是系统性和根本性的,欧洲对本届美国总统选举的关注度持续高涨,而且毫不掩饰希望白宫易主的想法。欧洲舆论和领导人也从不掩饰对特朗普的厌恶和排斥态度。特朗普与默克尔极为糟糕的个人关系已成为欧美关系持续恶化的最佳注解。特朗普执政4年间,受破坏最大的实际上是欧美盟友关系,若特朗普蝉联美国总统,“大西洋变宽”的趋势和速度还将加快。


特朗普在竞选和就任后,先后抛出“北约过时”、“欧洲欠美国保护费”、“欧盟与美国竞争”、“欧盟没有前途且即将崩溃”、“英国脱欧有理别国亦将仿效”、“德国独大”、“经贸上严惩德国”等贬低欧盟特别是德国的言论和观点,欧盟既极感愤慨又深感不适。特朗普发动全球性贸易战,首先从对盟国加征钢铝制品关税开始,继而扩大到其他领域,不时以德国的“制造业命门”汽车业发出威胁。2018年,美国国务院把欧盟驻美使团列为“国际组织”,遭欧盟强烈抗议。马克龙要求“美国明确对欧盟的立场和定位”。


2017年的意大利G7峰会是欧美关系的转折点。默克尔称为“困难的峰会”,指出特朗普在会上“陷入孤立”,“欧美信赖关系业已结束”,“由于美国政策的变化,欧盟已成为参与国际事务的主要因素”,“当前形势下,太多的理由促使欧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2018年加拿大G7峰会因特朗普急于赴新加坡会晤金正恩,拒绝在联合公报上签字而使该峰会首次未发表联合公报,2019年法国G7峰会时,马克龙决定不再发表联合公报。曾经对世界政治和经济形势发挥过重大影响的G7峰会,沦落为一个清谈会。2020年的G7峰会因新冠疫情数度推迟,轮值主席特朗普邀请其他6国于9月到华盛顿开会,默克尔首先表示反对。


英国是美国最忠实的盟友,战后以来的“美英特殊关系”无处不在。英国又是老牌欧洲国家,同样以欧洲的视角看待和分析特朗普的执政风格和所作所为。特朗普2018年访英期间,先是在白金汉宫甬道上大模大样横在女王前面,后又在参观丘吉尔故居时一屁股坐在严禁触摸的沙发上,而引发众怒。2019年对英国的国事访问再次在大规模抗议浪潮中进行,特朗普因在晚宴上抚摸女王后背的“失礼动作”而引发议论。英国与欧盟一道,明确反对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朗全面核协议,退出巴黎气候协定,退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退出世卫组织。英国驻美大使达罗克以西方传统观念和英国职业外交官的眼光分析特朗普所为,对特朗普的“多变”和“无能”印象恶劣,在致外交部密电中指出:“我们不认为本届政府会正常运转,会少一点障碍,会少一点不可预测,会少一点分裂,会少一点愚笨和会少一点外交无能”。达罗克认为特朗普只听恭维话又不合常规,混乱和搞小集团,是美国政府运转失灵的唯一因素,可能“被焚烧为碎末”和“落得可耻结局”。绝密外交电报遭泄露后特朗普勃然大怒,痛骂达罗克大使“蠢货”(法国总统马克龙也遭如此斥责),声称绝不会再与之打交道。达罗克只能以辞职挽救英美关系。


美国历史上最动荡和最诡异的总统大选终于有了结果,欧盟由对特朗普继续执政的担心和焦虑,转变为对拜登所说“美国将重新领导世界”寄予极大期待。欧盟领导人切盼拜登取而代之,认为“消极和恶劣”的特朗普“狂妄与无能却极具破坏力”,已由“制造危机与分裂”发展为“播种仇恨与暴力”,对特朗普坚称“永不言败”和“永不放弃”深感不以为然。欧盟“特殊盟友”英国政客也力劝“切勿再固执地破坏民主法则”。欧洲安全组织报告指称,特朗普毫无根据地指控选举存在“系统性不当行为”,“损害了公众对民主制度的信任”,“削弱了公众对国家机构的信心,增加了选后出于政治动机的暴力活动的可能性”。


欧盟舆论认为特朗普执政的一页业已翻过,欧美共同行动以应对全球性挑战的一页业已开启。法国总统马克龙希望与拜登“共同应对今天的诸多挑战”,英国首相约翰逊“急切地希望在气候变化、贸易和防务等共同优先的问题上密切合作”,德国总理默克尔强调“如果能够克服当前的重大挑战,就说明跨大西洋友谊无可取代”,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希望重建“稳固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共同应对抗击新冠疫情、多边主义、气候、国际贸易等领域的挑战”。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称赞拜登是“坚强的北约派”,“一个强有力的北约对美国和欧洲都是好事”,“热切的期待与拜登一起工作”。


美国政党极化和族群分裂与欧洲类似,两者相互渗透和影响,社会肌体疲劳和老化程度相同。欧盟同时承认欧美传统关系要想恢复如初已无可能。如特朗普2017年6月宣布退出巴黎气候协定,2020年11月4日即总统选举次日才走完有关程序正式退出,尽管拜登表示入主白宫当日便宣布重返该协定,不过重新谈判和签署亦将颇费时日。拜登上台并不能改变跨大西洋关系中的大部分分歧,欧美仍将不时发生危机,不应对跨大西洋“重返美好时光”抱有更多幻想。欧盟已决定在拜登执政后即刻就欧美关系举行磋商,但要“一项一项来”,“还要根据拜登的态度决定进程,不能操之过急”。


相对于新冠疫情和恐怖主义威胁以及与伊斯兰国家的关系,拜登执政后的欧美关系前景更为明朗一些。拜登首先要整理特朗普留下的烂摊子,“特朗普因素”造成的国家意识大分裂难以弥合,宪政危机极易酿成政治灾难,新冠疫情既是特朗普落选的重要因素,也是对拜登新政府的严峻考验。外交是内政的延续,内政不靖何谈外交?


应该承认,目前尽管欧美利益分野越来越明显,不可能在所有问题上都采取一致立场,只能根据利益的需要进行“选择性合作”。但欧美关系肯定会在拜登执政后有较大改善,欧美在捍卫共同价值观方面也会有更多联合行动,在国际事务中的协调也会加强。同时,由于欧盟现在也面临疫情失控、经济严重萧条、恐怖主义卷土重来、与阿拉伯国家关系重趋紧张等严峻问题,前景极不乐观,这种局面并不会因美国改换领导人而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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